From 香港鏡報月刊2008年一月號，PP。81-83。

文化交流的典范 圖書贈藏的豐碑

－－中美文化交流與圖書館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啟思

宗鷹

2007年11月1－2日﹐「中美文化交流與圖書館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暨錢存訓

圖書館開館典禮」﹐在南京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高級研究院隆重舉行。南大圖書館﹑

人文社會科學高級研究院﹑信息管理系﹑出版科學研究所主辦﹐美國芝加哥大學東

亞圖書館協辦。緣起一位傑出學者﹐意義遠超個人。

傑出學者 雙向典範

年逾九七即將跨進九八高齡的錢存訓博士﹐世界著名學者﹐芝加哥大學東亞

圖書館榮譽館長﹑東方語言及文明系和圖書館學院榮譽教授﹐堪稱中美文化交流

﹑圖書館發展的「雙向」典範。

一九二七年入學金陵大學(現南京大學)﹐以至一九三七年任北平圖書館駐上海

辦事處主任。一九四一年日寇侵華侵滬危急之際﹐將當時北平圖書館移存上海的珍

貴古籍秘密轉運到美國國會圖書館寄存。一九四七年為了這批古籍返回中國，未能

如願而應邀來到芝加哥大學。其後這批珍貴國寶圖書被美方轉存臺北。他的得意學

生﹑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鄭炯文館長贊頌﹕「錢存訓先生的事業精神可以

用四個字概括﹕『不亢』──著述宏富﹐影響重大﹐但是從來不驕傲﹔『不卑』─

─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圖書館員﹐以圖書館員為終生驕傲」。他今生的最大願望就

是促使這批現存于臺灣的古籍返回大陸﹐物歸原主。

圖書館建樹﹐是他促進由中向美的文化交流第一豐碑。1947到1977三十年間

﹐一所簡陋的﹑藏書不豐而缺乏整理的遠東圖書館﹐在他精心管理經營下﹐成為中

美文化交流一個資源巨庫﹐美國的一個重要漢學研究中心。正如芝大東亞圖書館現

任館長周原先生所說﹐「發展成為北美第一流的東亞圖書館之一﹐擁有三百三十萬

冊圖書……中文收藏在美國各大學中佔第三位。以古代經典﹑哲學﹑考古﹑文學﹑

歷史﹑藝術史和地方誌收藏豐富而著稱」。

他心思和眼光也注視著文化交流由美向中這一端。為回饋祖國﹑母校﹐把私人

藏書六千多冊﹐捐贈母校南京大學（前金陵大學）。南大在其人文社會科學高級研

究院設立「錢存訓圖書館」。在美國匹茲堡大學許倬雲教授等推動下﹐南大與芝大

聯手﹐由南大張志強教授具體籌劃﹐借著開館典禮之際﹐主辦此次國際學術研討會

。邀請美國﹑中國大陸和臺灣地區的圖書館館長﹑圖書館專家﹑學者參加。不便遠

途親臨的錢教授﹐委托其侄女南京師范大學退休教授錢孝珊﹐與侄子芝大東亞圖書

館館長助理錢孝文為代表﹐並且播放其總結人生的錄像演講《對中美文化交流和圖

書館工作的回顧》。

錢存訓圖書館建立﹐意義極為深遠。據張志強教授與潘文年副教授研究分析﹐

有三個明顯特點﹕一﹑數量相當巨大﹐4420種﹐6153冊。由于他的帶動﹐也引起

更多的贈書。許倬雲教授將其藏書51箱﹐贈送錢存訓圖書館。學生﹑好友也紛紛

表示追隨「錢師」贈書。二﹑范圍廣泛而又側於重涉及中國研究的相關知識領域﹐

很多極為有價值的書刊彌補了南大和國內許多圖書館收藏的不足。三﹑性質上折射

出美國的中國問題研究的狀況。

愛心熱潮 回饋行動

一九九五年﹐筆者首訪錢教授﹐他發自心底的聲音至今難忘﹕離開祖國的時間

越長﹐對祖國的思念越深。贈書建館﹐體現了這摯愛情懷。

可以預見﹐「錢館」的建立﹐且與「美國贈書中國計劃基金會」相結合﹐必將

帶動和匯入一個美國和其它海外人士把個人珍藏圖書回饋祖國的愛心熱潮﹐

在歐美多所著名大學圖書館擔任過館長的馬大任先生﹐作為退休的老圖書館員

﹐面對祖國「科教興國」情勢﹐至為關切中國大學圖書館任務非常重大﹐必須大量

增加館藏﹐特別要設法補充過去多年所缺的書刊。許多書刊難有財力而又無從採購

。創辦這一計劃﹐主要工作是收集北美的教授和專家的私人藏書或圖書館的藏書復

本﹐運到中國﹐分贈各個大學圖書館。錢教授藏書﹐就是由這個計劃運送回南京大

學。收集對象包括非華人學者教授﹐如哥倫比亞大學教授Henry Smith﹐東亞研究

所所長Madeleine Zelin ﹐漢學家Zeldon Nelson, Phil DeLancy等等都是非華

裔 。而重點贈書對象是華裔。不少退休學者教授健在時響應贈書﹐ 有些去世學者

教授的親屬也響應贈書。兩年來﹐已經收集和轉贈五萬冊。其中包括美國工程院院

士王國金教授﹑航天專家張行……等等的藏書。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著名教授﹑國

際經濟學界權威學者王念祖﹐生前盡心幫助祖國培養﹑訓練企業管理和國際貿易人

才。2004年 8 月逝世後﹐ 其夫人和兒女把他全部藏書和檔案一百多箱﹐經「美國

贈書中國計劃基金會」轉贈以經濟研究所馳名的南開大學。

研討會上有幸拜識筆者廣東新會同鄉﹐美國國會圖書館亞洲部主任李華偉博士

。他主管的中文藏書達1000萬冊。 尤其善本甚多。他也加入雙向交流的另一向﹐

把個人藏書回贈祖國﹐還盡力促進中美圖書交流。被譽為「經緯樞紐 華美橋樑」

絕非偶然。

精英群起 育才豐碑

精英群起﹐後繼人眾﹐又樹立了育人豐碑。錢教授嚴簡意賅﹕「教學和指導﹐

訓練了一批青年學者﹐活躍在國際學術界和圖書館專業」。

披荊斬棘﹐開拓首創。他在芝大圖書館學院三次開設《中國印刷史》研討課﹐

為提供培養東亞圖書館人才而著稱。由他主持的遠東圖書館學專業﹐培養了三十多

名碩士和博士研究生﹐為美國的東亞圖書館和有關的行政﹑教學與研究輸送一批專

門人才。

此次出席的美國代表大部分是錢教授的高足﹐而且都頗有成就﹐主管美國重要

東亞圖書館大有其人。鄭炯文館長﹐目前掌管著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這個西方

世界規模最大的大學東亞圖書館。馬泰來館長﹐在先後出任芝大東亞圖書館﹑香港

大學馮平山圖書館館長之後﹐如今執掌普林斯頓東亞圖書館。潘銘燊博士多年來在

香港教學並著書立說﹐如今任職美國國會圖書館亞洲部。臺灣大學教授盧秀菊﹐早

年也在芝大受教於錢教授。

「錢學」勃興 耀眼亮點

「錢著」－－「錢館」－－「錢學」﹐一直回旋我的腦際。

錢教授是圖書館學專家﹐更是中國圖書印刷史和中外文化交流研究的學者。其

論確著深邃獨到﹐自成一體﹐樹立了以《書於竹帛》﹑《中國古代書史》﹑《中國

科技史﹕紙和印刷》﹑《中國紙和印刷文化史》等著作為代表的著書立說豐碑。

可敬的治學靈魂﹐可貴的治學亮點。他高度概括治學方向﹑目的和精神說﹕

「我的研究範圍主要圍繞兩大主題﹕中國圖書印刷史和中外文化交流﹐而兩者的結

合﹐從高度和比較的觀點出發﹐所得出的結論便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特色和在世界

文明中的地位」。為了科學地總結﹑弘揚中華文化﹑促進中外文化交流而研究﹐而

著述。「中國有著燦爛的文明﹐中國應當更多為世界所認識和器重」﹐是他漫長生

涯中一以貫之的高尚治學目的。他有獨特發現和獨到論述的研究成果﹐則是實現「

中國必將更多為世界所認識和器重」的效應。

在美國﹑海外﹑港臺﹐早有人包括他的門生在研究 「錢學」。近年來﹐「錢

著」在中國大陸出版和評介漸多﹐「錢學」也在勃興﹐錢教授的「精神弟子」日眾

。與會中國大陸代表﹐除了南京大學﹑南京圖書館等許多當地學者教授﹐還有中國

國家圖書館﹑中山大學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上海交大﹑安徽大學﹑復旦大學

等等專家﹑學者﹑教授﹑館長。他們的論文演講﹐不少直接研究「錢學」﹐有的著

重研究錢教授的圖書目錄學﹐有的專門探索錢教授對中國文化和中外文化交流的學

說﹐有的研究錢教授生平業績。非直接研究而參加研討會者也可見「錢學」的影響

。

「錢著」造福於美國﹐海外﹐港臺﹐也必將造福於祖國﹑母校﹑家鄉。

亮點中的亮點﹐是半個多世紀前錢存訓教授諄樽教誨﹕「今後兩國間如何吸取

彼此文化精髓﹐豐富彼此之精神與物質生活」﹐漸入人心﹐為人所信奉和實行。

人們祝福錢教授健康長壽。人們更慶幸﹐「錢著」的傳揚﹐「錢館」的建立﹐

「錢學」的勃興﹐錢氏的治學精神﹑治學方法和治學成果﹐必將匯進中外文化交流

和弘揚中華文化的永恆。

（2007﹐12﹐4 寫於美國聖地亞哥徜徉室）